《皮囊》下的顽强

2020年7月16日 0 条评论 1.96k 次阅读 0 人点赞

一个星期,时间飞逝,我的世界里再也没有大美女了…….我来她笑,我走她哭,这样的场景以后再也不会有了!

7月4日,老爸打来电话说,大美女呼吸困难,持续时间超过10小时,希望我们回家看看。准备去给公公补过生日的我,有种不好的预感,但又觉得应该没我想象的严重,因为5月底回家的时候,她还好好的,脸色很好。在地铁上,我们查询了所经地方的防疫政策,并决定第二天去做核酸检测,下周末回家。午饭后,小姨打来电话说大美女已被送进医院的重症监护室。我们决定拿到核酸检测报告就回家。

7月5日,老爸说大美女有好转。

7月6日,小姨说大美女情况不乐观,80%挺不过去!

7月7日,下午两点,到达医院,探视时间未到,小姨二话不说,急忙拉我们去给大美女买衣服。下午五点,我走进重症监护室,看到了那个瘦弱的大美女,闭着眼睛、安静的躺在病床上,盖着薄薄的被子,身上插了好多管子……我脑子一片空白,慢慢走进她,轻轻的呼唤着她,但她似乎没有任何反应……一旁的护士说:“她有点烦躁,打了镇定剂,一直处于昏迷状态”。我不停的呼唤着她,抚摸她的额头和她的肩膀,十分钟的探视时间很快就到了,临走时我告诉她:“妈,我就在门外!”出来后,爸说:“明天出院吧”

7月8日,一大早,医生告知:“病人血氧指标低,需要插管抢救”。下午四点,小姨代替我去看大美女,出来后督促我们立马回家!大美女躺在救护车里,输着营养液,插着氧气管,一路颠簸,终于到达家门口,护士拔掉了氧气,我们一起把她推回家,刚到西屋,我的大美女就闭上了眼睛,安静的离开了……一时间,护士和我开始拿掉大美女身上的管子;小姨端来了一盆水,要给大美女擦洗;老爸拿起电话打给了叔叔,又喊来了邻居;舅舅找来了毛巾捂住了大美女的嘴;老弟的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!待穿搭结束,冰棺也来了,大美女没有了往日的笑容和暴躁,悄无声息的待在北屋的正中间……农村的葬礼已然开始!

7月9日,葬礼第二天,我人生第一次做主角演员,歇斯底里的陪哭,幸好有小姨、姑姑、妹妹们陪我,否则尴尬会要我的命!

7月10日,葬礼第三天,表演走上街头。我在众目睽睽之下,放声痛哭,走出家门,走上街道。先在家门口烧纸、摔盆,再沿街送殡,最后辗转到坟地。这一路,我的哭声没有停止过,我知道我的眼泪不仅仅是为大美女流的,也是为我自己流的,为我无法摆脱这种世俗而流。

大美女真的没有了,但她还在我的记忆里。

她十分爱美,家里总有口红、胭脂之类的化妆品,每当串亲戚,她还会用烧火钳子给我烫头发。即使后来行动不便了,她还是要抹口红、带项链。

她不喜做饭,每次都是凑合,不是面条汤,就是馒头炒米饭;但她经常煮红糖芡粉糊,我和弟弟站在石桌上,她一勺一勺的喂给我们吃。

她比较节约,平时不太会给零花钱,即使去赶集,也最多给我两毛钱。

她脾气急躁,说风就是雨,那个时候没少跟老爸打架;有时候我做错了事,还会挨打,脸和屁股无一幸免。

她神经大条,小时候我的头发被传染了虱子,她没有像其他妈妈那样把我的头发剃光,而是用敌敌畏帮我清洗头发,温和的奶奶都被她气急了。

她动作利落,无论种地还是做家务,干活都是把好手,亲人、邻居无不称赞。

她性格要强,总是在表达她想要做什么事,可惜她只念过小学,如果多念点也许会有一番小成就。

她就这样风风火火的活了40多年,我们这个小家也幸福了40多年。此后她开始生病,慢慢的地里的活儿做不了了,家务活也做不了了,照顾自己吃饭都困难了,但她从没放弃过,总想擦擦桌子,拖拖地,做做饭,给我们下达命令,并举步维艰的去检查我们的完成情况。后来一年比一年严重,因无特效药和特效治疗方案,她就这样徒手和病魔奋战着……一直到生命的尽头,我几乎没听她说过自己哪里不舒服,也没听她抱怨过上天的不公,更没听她表达过不愿活下去的想法,即使摔的鼻青脸肿,即使病重下不了床。每次回家见到她,她总是喜笑颜开,我称呼她:“大美女”,她笑的合不拢嘴;每次从家离开,她总是一秒挤出眼泪,下一秒哇哇大哭。

蔡崇达的太婆婆说:“肉体是拿来用的,不是拿来伺候的”,估计我的大美女也是这样认为的吧。之前每次回家,她不是额头起包了,就是嘴角肿胀了,要不就是腿部结痂了,每一处都让我心疼不已,可她倒好,每次都笑嘻嘻的,完全不在乎外在的皮囊,宁愿摔倒无数次也要做自己想做的事。 我不知道皮囊下是否真的有灵魂,但皮囊下一定有顽强的信念,也一定有顽强的生命力。葬礼结束的第二天晚上,有只小花猫走进了我家,我叫它,它定睛看了看,转身走了出去;老弟说,两天前的晚上它也来过……它是大美女的化身吗?我想,大美女是不想离开的。

美嘉

总是懒惰,可这辈子不能懒,自己不知道吗?